访86级人类学郭凡系友

发布人:高级管理员 发布日期:2012-05-29


郭凡,广州市社科联副主席,江西人,本科(1976-1982)就读于武汉大学考古学专业,毕业后在江西大学历史系教书(1982-1986),1986年进入中山大学人类学系读研,专业是文化人类学民族与考古方向。现任职广州市社会科学联合会副主席、政协广州市委员会委员。我们的访谈是在他的办公室中完成的,整个过程非常轻松愉快,作为老师辈的他一点没有架子,甚至我们开玩笑直接称呼他是“江西老表”,谈及的话题像拉家常一般,轻松不沉重。

恰同学少年——简单生活、认真学习

访谈其实是很轻松的朋友交流,所以趣事当然少不了。既然说到了当年,我们就按捺不住地想“八一八”。问及当年在中大的食宿等生活状况,郭老师说的最多的就是“简单”两个字。基本上唯一餐饮来源就是食堂。当年的饭堂菜式也比较少:一份叉烧一份青菜,估计大概是两三块钱一餐,或者一两块钱,时间久远,他也记不太清楚了。那时候生活也是很简朴的,每个月的助学金也就几十块钱,因为参加了工作,就多一些,但同时生活费用也比较高——除了饭钱和零用,每个月也要省钱下来买书。郭老师挺惊叹于现在学生每个月1000多块钱的消费。如果经济允许的话,偶尔几个同学一起会去康乐餐厅(西区招待所的前身)点一碟水饺,一碟白切鸡,一碟青菜改善一下伙食。那时候研究生会组织一点对外可能有收入活动,比如在研究生楼下面

搞一个小商店,或是举办一些研究生勤工俭学的活动,以此帮助一下有困难的同学。他告诉我们:“我们经常开个会碰个头。完了之后研究生会的主席就说‘我们出去加个餐,吃个夜宵!’那是我们最开心的事。夜宵在当时的东门外,后来现在的南门也有,就在新港西路上。当时两边都是大排档,用小桌子摆在人行道上,一般傍晚以后摆出来,我们就在那里由研究生主席请客,大概六七八个人,点尖椒牛肉、炒牛河,或者是炒田螺。有夜宵吃,我们就觉得很高兴了。讲这个是想说当时无论本科生还是研究生,生活都是比较俭朴的,没有更多的生活费开支。”

提及当年在中大的学习情况,郭老师认为他在中大几年的学习还是很认真的。那时候所有的本科生、研究生都在南校区,学生也没有现在这么多,大家也会经常去图书馆学习。和我们现在不同,在图书馆不需要占位置,可是也没有现在那么多可利用的资源(例如网上的共享资料)。因此为了获得更多的知识,那时只有到图书馆借书看,所以基本上除了上课看书,去图书馆借书看就占据了学习生活中的主要的时间。除了看书就是结合所学的内容扩展学习,由于是研究生,学业和本科生相比会有所不同,每一门课都有作业,专业课交论文,基础课则是考试。郭老师觉得这种学习形式影响比较大,因为他后来发表的几篇论文都是当时的课程论文。那时人类学方面的中文资料还不是很多,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学习外语是为了自己的专业学习,很认真地去阅读英语原著专业书,发现某些著作很有意思,就约上几个同学把它翻译出来,后来也出版了几本。在人类学系,郭老师翻译了有两本书,其中一本叫《文化与交流》,埃德蒙·里奇的小册子,是当时他们学习用的,八万多字。他们边学英语边找资料边把它翻译出来,只是联系出版比较难,幸而多年以后终于出版。还有一本书叫做《生态人类学》。这本书是他写硕士论文时需要的,是一本从生态学角度考察人类文化发展变迁的过程的著作,为了更好地理解原著,郭老师就干脆把它翻译了出来。郭老师告诉我们:“翻译的过程就是学习专业的过程,这对你自己的专业、写论文有帮助。同时也有个副产品——译著。所以学习还是要有一定的深度。当然你们本科主要以基础知识为主,研究的任务少一些。也有一些学生时间、精力比较多,不妨研究和学习结合起来做。”

 


对郭老师而言,在中大读书最难忘的事情,是毕业时骑自行车去西北考察——郭老师说这是他到现在也不能忘怀,也是他最感到自豪的一件事情。那是刚成立的中山大学研究生院组织的活动,由几个不同学科背景的学生共同参加,从广州出发坐火车到西安然后骑自行车去西北各地进行考察,最远到了南疆一带。作为一个人类学学生,他就边做考察边旅行,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获益良多。郭老师给我们看了那次活动的一些照片——有出发前的留念、有秦岭上插着小红旗的单车和他、有边界上的军人和灯塔、也有收获中的麦田和上面三三两两的人群……虽然我们无法亲身地体会当年他的那种经历,但看到他在讲述这些“往事”时脸上挂着的笑容和眼里闪烁的光,我们知道那对于他而言是如何地意义重大。照片上站着的那个意气风发的高个子青年,对比现在郭老师似乎多了一种岁月磨砺出来的成熟与沉静。

   “恰同学少年”的那份感动和记忆是时光无法抹去的,在此,我们也希望郭老师心里面能永远年轻。

   “我的骄傲”——来自人类学、来自中大

作为人类学的学生,我们有着“人类学家的自豪感”,郭老师当然也有。他认为,人类学或者社会学作为人文社科学科的知识是很有用的。人类学会让人在了解它的过程

中不知不觉地爱上它——“钻进去有兴趣,加强对社会对文化对人生的观察”。人类学很有现实意义,学习人类学会让你掌握到不同领域很多方面的知识。也许毕业后不一定留在系里做人类学研究,但人类学的方法和理论也可能参加其他社会工作有一定的帮助。虽然人类学不是跟钱打交道,但它确实能够提高人的综合素质和文化的知识结构。郭老师对我们说:“你们要好好学,对今后有相当的好处。在大学里的学习,尤其本科,我认为还是基础素质的教育。就是应该说是有很重要的影响,但它不一定是直接的影响。我毕业之后到社会学研究所——社科院去做研究了,这个知识不是直接用于我以后的研究上,但是我很自然地进入社会学研究的领域了,也没有觉得我完全不能胜任。因为它的方法、思维、基本的研究素质我是具备的。包括我后来从研究转到现在以行政为主,那么我的工作对象主要是知识界,大学老师,科研工作者。我有考古学、人类学、社会学、历史学的知识背景。我不是专家,但是我涉猎比较广。我跟人家去聊天,去理解不同的学科,多少有些共同语言,不会完全陌生,跟各个学科的人打交道,我发现也有自己的优势。”

 


郭老师还说,在中山大学学习,自然而然会产生一种自豪感和自重感,特别是人类学系的师承关系值得我们所有人感到自豪。虽然在人类学在中国不是很被重视,但中山大学人类学在中国的地位、在国外人类学者的眼中是不言而喻的——“在中国谈人类学必然不能撇开中大人类学”。郭老师原来在武汉大学学的是比较传统的中国考古学,到了中大,他的感觉就是焕然一新。“中大教学思路很开阔,不是纯技术性的学科,很注重理论修养。同时人类学系的外文资料很多,讲课也有很多国外的人类学概念学习。中大研究生的选题比较广泛,与内陆学校比较可以看出我们很广泛新颖,整体学术上很懂得创新。这一点是我们中大人类学,无论是考古学还是民族学,都是很好的,具有区别于其他高校考古学或者民族学的独特性传统。”工作以后,郭老师仍然对人类学等学科保持着极大的热忱和关注,也会参与一些学术研究和写作工作。他的孩子,也在我们中大的人类学系读书——由此我们不难看出郭老师对人类学、对中大的热爱。最后,郭老师谈到现在的工作和学术管理的问题时,也表达他精辟的见解,做学问一定会有借鉴别人的地方,而汉字的组合规律有时候也会把“借鉴”与“抄

袭”这两个词置于一个极其微妙的关系之中。但一定要坚持的是良好的学术规范,这样“造假”问题也许能得到一定程度的解决,强调“规矩”比“打假”更重要。

无论是照片上那个戴着眼镜、高高瘦瘦的“郭师兄”,还是坐在我们面前侃侃而谈的“郭主席”,在整个访谈的过程中,我们感受到

的最多的是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自信、亲切和博学的气质。或许正是因为他来自中大、来自人类学,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们也更深信人类学的魅力和作为一名人类学家的幸福感。

(作者:邹逸杰;整理:邹逸杰、周湘月)